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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灵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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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上爻得出阴爻,组成坤卦,上地下风为『升『卦:「元亨,用见大人,勿恤,南征吉『……」柔嫩的口音轻
轻念着卦辞,论断吉凶,语调一本正经,木案前的青年道人耳里尽听,目光却难以离开那夹着筮草的纤巧指尖,一
时竟有些魂不守舍,暗暗揪紧了自己的杏黄道袍。不知不觉间,木案对头已说到了升卦「六五」爻辞:「这爻辞里
说『贞吉,升阶『,该是说师兄这趟随爹出山除魔,只要坚定心志,不惑于外魔,定能克竟全功,兼可博得江湖上
的美誉……叶师兄,你有在听么?」认真卜卦的少女察觉师兄心不在焉,语带娇嗔,青年道人当即回神,尴尬一笑,
道:「师妹神机妙算,谁敢不听?我都放在心里了,你尽管放心。这回道门宗派群起围剿魔教,势在必得,我定会
全力以赴,不负太霞观的累世侠名。」面对他的信心满满,手持蓍草的少女只是巧笑以应。温柔斯文的仪态,一如
往常地令他百看不厌;但那眉清目秀的脸庞漾开笑意时,又别有一种诱人心动的韵致。他忽觉呼吸仓促,体内涌起
一股强烈冲动,忍不住想伸出手去夺下蓍草,将这个小师妹攫进怀中……但他终于克制住了。她身穿青袍,腰系丝
绦,梳理匀致的秀发横贯琼簪,与观里同门一样做道家装扮,却并非出家女冠,乃是此间太霞观观主李玄霄的掌上
明珠,闺名凝真。衡山太霞观立观已逾百年,除了以气功剑术驰誉武林,又有奇门术数之秘,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
道门宗派。观院坐落紫盖峰下,地近道教胜地「朱陵洞天」所在,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。当今观主李玄霄尚未修真
向道之时,业已成家,后来妻子不幸早逝,李玄霄进了太霞观,便连襁褓中的女儿也带上了。后来他继承观主之位,
李凝真也已亭亭玉立,平日里穿上道袍,宛然是个俊俏可人的小道姑,成了群弟子嘴里的小师妹,道僮们口中的李
师姐。李玄霄眼见女儿渐长,观中年轻男子太多,便道:「道观虽不比佛寺戒律森严,亦是清修之地,男女不宜混
居。」于是在观外另辟精舍,作为李凝真的居处,敕令观中弟子一概止步。但是李凝真要入观来寻爹爹却无不可,
是以日常间仍与众弟子时时会面,彼此相知甚稔。跟其他师兄弟比起来,排行第二的叶秋浦是最刻意接近她的一位。


  从李凝真初习剑法开始,叶秋浦便头一个自愿陪她拆招,从此以后时时留心,总不会放过同她亲近的机会。偶
尔在她娴静的神情里察觉一丝巧笑,叶秋浦便不禁心头发热,心中千倍万倍地添想她的柔情。或许是道观修行影响
所致,比起同龄少女而言,花样年华的李凝真显得文静优雅,却又不失聪慧机灵,另有博览群书的嗜好。太霞观藏
书甚丰,医卜星相无所不包,李凝真在饱读诗书之余,又特别偏好易理,这就让叶秋浦逮着了机会。道门武功多涉
易理,李玄霄藉以蜚声武林的一路「赤霞真火」奇功,其中精义便脱胎于易经离火一卦。叶秋浦既为师门高足,自
对易经有所涉猎,不时与李凝真聊起易卦彖象,正是投其所好。有次两人聊得兴起,情境大好,李凝真忽然兴高采
烈地拿出本黄皮薄册来,笑着递给叶秋浦,说道:「这是我在爹的书房找到的筮书,里面还有好些疑难。师兄你见
多识广,帮我解释看看罢?」那书册装帧考究,栗壳色的封皮上以写经体题着「仙灵筮法」四字,页缘颇见泛黄,
显是历时已久的古籍。太霞观虽是道观,却是以武功显名,进来当道士的多为求习武学绝艺,虽免不了修持斋戒,
却多半不习卜筮。叶秋浦只翻了几页,便即冷汗涔涔,强笑道:「师妹当真博学,这……这里头讲述的易理嘛,恐
怕不在本门武学范畴之内……」叶秋浦自诩堂堂丈夫,压根儿不信占卜,但是李凝真既然喜欢,叶秋浦也只能竭力
奉陪,不时借事问卜,引起话头。也不知是否巧合,长久下来,李凝真卜的卦居然愈见灵验,好些事情料得八九不
离十,同门皆以此称奇。但每当李凝真替谁卜卦,总是不曾有人当真。大抵少年习武者,其志必高,只想着人定胜
天,哪信什么卦象天机?这日太霞观精锐尽出,将与江湖上的道门正宗大会黄山,合力剿灭江湖上多传采补恶行、
素有魔教之称的道家旁门「化外洞天」。化外洞天盛行男女双修邪术,淫恶事迹多不胜数,单看「化外」二字名目,
已不难想见此教行事肆无忌惮。众师兄弟都在三清殿上集合,惟独叶秋浦藉口找李凝真卜算此行吉凶,目的却是想
在临行前拿捏她的心思。「这一去起码也得花上两三个月功夫,倘若妖人厉害,更说不准……」推开门扉、踏出精
舍之前,叶秋浦再三留恋,忍不住回头问道:「师妹,你当真没别的话对我说了?」李凝真含笑不语,挥手告别。


  叶秋浦急道:「难道你真不懂么?我对你一片诚心……」李凝真倏然伸出小手,按住师兄的嘴。叶秋浦脑中一
阵迷乱,正想紧握那纤纤柔荑狂吻,忽听李凝真笑道:「师兄,你是出家道士,可不能妄动凡心。你忘记我跟你说
『贞吉『了么?」


  说着翩然抽手,屈指在他额角轻叩一下。叶秋浦愕然道:「师妹,师妹我……」李凝真连连摇头,笑道:「还
不去找我爹,要等他人家来找你么?」叶秋浦身躯一颤,心口上有如一把锯子拉来拉去,万分难以抉择,李凝真却
已推着他出了门外,笑道:「我到观前送你们动身。快去,快去!」叶秋浦面容扭曲,万般无奈下转身离去,顶上
道冠晃荡不已,仿佛摇摇欲坠。群道一去,僻处山野的太霞观愈发清冷。送走了父亲及众同门,李凝真独自回到房
中,长长吁了口气,暗道:「这可教叶师兄难过了,可是又有什么法子?」随手翻开几上的一册「周易析微」,里
头压着张纸笺,上头墨迹淋漓地写了一首七绝。李凝真一眼望见,眉头微蹙,暗道:「孙师兄写给我这首诗,我还
没机会和一首呢,他也跟着爹走啦。唉,还有小师弟送的那些个首饰……」目光转向床首的一具小小妆匣,略一犹
豫,将它塞进了床底。太霞观上下仅有李凝真一个姑娘,对她动情的师兄弟却不只一个,这可就令人万分为难。加
上道门戒律,无缘论及婚嫁,李凝真又是观主爱女,这与寻常的同门情事又有不同。对师兄弟们种种或明或暗的取
悦讨好,李凝真一向笑语以对,却往往顾左右而言他,总是蒙混过去,不置可否,让这些同门师兄弟益发莫知所措,
无法死心却也难有寸进之功,爱慕之情多半有增无减。纵然如叶秋浦这等修道人一动情欲,形同犯戒,她也不忍心
疾言厉色地训斥,总是心想:「纵然无缘,也不能伤了同门情分。何况要是惊动了爹,岂不教师兄们难堪?」有些
个午夜梦回的时分,李凝真也曾心生绮念,试想男女之间两情相悦、缠绵缱绻的滋味。偏生她久居三清境地,周遭
的男子尽是黄衣道士,根本听不到什么风流韵事,却教她从何想像?每每胡思乱想一番,多半荒诞不经。待得心绪
平静下来,却又害羞难当,暗叹:「看来我是嫁不了人啦,将来要是不当道姑,恐怕只得上如玉峰去。」「如玉峰」


  坐落桂林群山之中,耸峙入云,自百余年前一位无名女侠在此开宗立派,便只收处女为徒,代代皆然,以严谨
门风博得清名,更凭剑术绝学在武林中大放异彩。如玉峰弟子倘若嫁人,当依门规离山远居,同门之谊虽存,却不
再论辈排序。众女同门习艺,亲逾姐妹,成亲离山之事不多,彼此也视为理所当然。李玄霄皈依道门之际,当时的
太霞观观主曾想把小凝真送上如玉峰学艺,李玄霄坚决不肯。李凝真长大之后,却与几位如玉峰的门人颇有交情,
互为知音。当今执掌如玉峰门户的杨明雪女侠正是其中一位。四年多前,杨明雪初为如玉峰主人,便在衡山祝融峰
卷入几位名门耆宿的纷争,当时李凝真随父亲到场一观究竟,目睹杨明雪与四名前辈比剑,四战皆捷,不禁佩服万
分。


  那日杨明雪一身白衣,皎若霜雪,益发衬得她容颜端丽,英姿爽朗,谈笑之间雍容尔雅,行剑时却又翩若惊鸿,
看得李凝真目眩神驰,心头悸动不已。事后她紧张地上前攀谈,才知道杨明雪也不过二十岁罢了。「比我大六岁啊?」


  李凝真轻声嗫嚅,却掩不住敬仰的神情,自言自语地道:「等我二十岁的时候,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。」杨明
雪笑道:「李观主一身绝学,独步武林,你只须学得几分,便远胜于我啦。你这么聪明,只怕用不到六年呢!」说
这话时,她正把玩着李凝真递给她看的几根筮草。山太霞观立观已逾百年,除了以气功剑术驰誉武林,又有奇门术
数之秘,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道门宗派。观院坐落紫盖峰下,地近道教胜地「朱陵洞天」所在,更添了几分传奇色
彩。当今观主李玄霄尚未修真向道之时,业已成家,后来妻子不幸早逝,李玄霄进了太霞观,便连襁褓中的女儿也
带上了。后来他继承观主之位,李凝真也已亭亭玉立,平日里穿上道袍,宛然是个俊俏可人的小道姑,成了群弟子
嘴里的小师妹,道僮们口中的李师姐。李玄霄眼见女儿渐长,观中年轻男子太多,便道:「道观虽不比佛寺戒律森
严,亦是清修之地,男女不宜混居。」于是在观外另辟精舍,作为李凝真的居处,敕令观中弟子一概止步。但是李
凝真要入观来寻爹爹却无不可,是以日常间仍与众弟子时时会面,彼此相知甚稔。跟其他师兄弟比起来,排行第二
的叶秋浦是最刻意接近她的一位。从李凝真初习剑法开始,叶秋浦便头一个自愿陪她拆招,从此以后时时留心,总
不会放过同她亲近的机会。偶尔在她娴静的神情里察觉一丝巧笑,叶秋浦便不禁心头发热,心中千倍万倍地添想她
的柔情。或许是道观修行影响所致,比起同龄少女而言,花样年华的李凝真显得文静优雅,却又不失聪慧机灵,另
有博览群书的嗜好。太霞观藏书甚丰,医卜星相无所不包,李凝真在饱读诗书之余,又特别偏好易理,这就让叶秋
浦逮着了机会。道门武功多涉易理,李玄霄藉以蜚声武林的一路「赤霞真火」奇功,其中精义便脱胎于易经离火一
卦。叶秋浦既为师门高足,自对易经有所涉猎,不时与李凝真聊起易卦彖象,正是投其所好。有次两人聊得兴起,
情境大好,李凝真忽然兴高采烈地拿出本黄皮薄册来,笑着递给叶秋浦,说道:「这是我在爹的书房找到的筮书,
里面还有好些疑难。师兄你见多识广,帮我解释看看罢?」那书册装帧考究,栗壳色的封皮上以写经体题着「仙灵
筮法」四字,页缘颇见泛黄,显是历时已久的古籍。太霞观虽是道观,却是以武功显名,进来当道士的多为求习武
学绝艺,虽免不了修持斋戒,却多半不习卜筮。叶秋浦只翻了几页,便即冷汗涔涔,强笑道:「师妹当真博学,这
……这里头讲述的易理嘛,恐怕不在本门武学范畴之内……」叶秋浦自诩堂堂丈夫,压根儿不信占卜,但是李凝真
既然喜欢,叶秋浦也只能竭力奉陪,不时借事问卜,引起话头。也不知是否巧合,长久下来,李凝真卜的卦居然愈
见灵验,好些事情料得八九不离十,同门皆以此称奇。但每当李凝真替谁卜卦,总是不曾有人当真。大抵少年习武
者,其志必高,只想着人定胜天,哪信什么卦象天机?这日太霞观精锐尽出,将与江湖上的道门正宗大会黄山,合
力剿灭江湖上多传采补恶行、素有魔教之称的道家旁门「化外洞天」。化外洞天盛行男女双修邪术,淫恶事迹多不
胜数,单看「化外」二字名目,已不难想见此教行事肆无忌惮。众师兄弟都在三清殿上集合,惟独叶秋浦藉口找李
凝真卜算此行吉凶,目的却是想在临行前拿捏她的心思。「这一去起码也得花上两三个月功夫,倘若妖人厉害,更
说不准……」推开门扉、踏出精舍之前,叶秋浦再三留恋,忍不住回头问道:「师妹,你当真没别的话对我说了?」


  李凝真含笑不语,挥手告别。叶秋浦急道:「难道你真不懂么?我对你一片诚心……」李凝真倏然伸出小手,
按住师兄的嘴。叶秋浦脑中一阵迷乱,正想紧握那纤纤柔荑狂吻,忽听李凝真笑道:「师兄,你是出家道士,可不
能妄动凡心。你忘记我跟你说『贞吉『了么?」说着翩然抽手,屈指在他额角轻叩一下。叶秋浦愕然道:「师妹,
师妹我……」李凝真连连摇头,笑道:「还不去找我爹,要等他人家来找你么?」叶秋浦身躯一颤,心口上有如一
把锯子拉来拉去,万分难以抉择,李凝真却已推着他出了门外,笑道:「我到观前送你们动身。快去,快去!」叶
秋浦面容扭曲,万般无奈下转身离去,顶上道冠晃荡不已,仿佛摇摇欲坠。群道一去,僻处山野的太霞观愈发清冷。


  送走了父亲及众同门,李凝真独自回到房中,长长吁了口气,暗道:「这可教叶师兄难过了,可是又有什么法
子?」


  随手翻开几上的一册「周易析微」,里头压着张纸笺,上头墨迹淋漓地写了一首七绝。李凝真一眼望见,眉头
微蹙,暗道:「孙师兄写给我这首诗,我还没机会和一首呢,他也跟着爹走啦。唉,还有小师弟送的那些个首饰…
…」目光转向床首的一具小小妆匣,略一犹豫,将它塞进了床底。太霞观上下仅有李凝真一个姑娘,对她动情的师
兄弟却不只一个,这可就令人万分为难。加上道门戒律,无缘论及婚嫁,李凝真又是观主爱女,这与寻常的同门情
事又有不同。对师兄弟们种种或明或暗的取悦讨好,李凝真一向笑语以对,却往往顾左右而言他,总是蒙混过去,
不置可否,让这些同门师兄弟益发莫知所措,无法死心却也难有寸进之功,爱慕之情多半有增无减。纵然如叶秋浦
这等修道人一动情欲,形同犯戒,她也不忍心疾言厉色地训斥,总是心想:「纵然无缘,也不能伤了同门情分。何
况要是惊动了爹,岂不教师兄们难堪?」有些个午夜梦回的时分,李凝真也曾心生绮念,试想男女之间两情相悦、
缠绵缱绻的滋味。偏生她久居三清境地,周遭的男子尽是黄衣道士,根本听不到什么风流韵事,却教她从何想像?


  每每胡思乱想一番,多半荒诞不经。待得心绪平静下来,却又害羞难当,暗叹:「看来我是嫁不了人啦,将来
要是不当道姑,恐怕只得上如玉峰去。」「如玉峰」坐落桂林群山之中,耸峙入云,自百余年前一位无名女侠在此
开宗立派,便只收处女为徒,代代皆然,以严谨门风博得清名,更凭剑术绝学在武林中大放异彩。如玉峰弟子倘若
嫁人,当依门规离山远居,同门之谊虽存,却不再论辈排序。众女同门习艺,亲逾姐妹,成亲离山之事不多,彼此
也视为理所当然。李玄霄皈依道门之际,当时的太霞观观主曾想把小凝真送上如玉峰学艺,李玄霄坚决不肯。李凝
真长大之后,却与几位如玉峰的门人颇有交情,互为知音。当今执掌如玉峰门户的杨明雪女侠正是其中一位。四年
多前,杨明雪初为如玉峰主人,便在衡山祝融峰卷入几位名门耆宿的纷争,当时李凝真随父亲到场一观究竟,目睹
杨明雪与四名前辈比剑,四战皆捷,不禁佩服万分。那日杨明雪一身白衣,皎若霜雪,益发衬得她容颜端丽,英姿
爽朗,谈笑之间雍容尔雅,行剑时却又翩若惊鸿,看得李凝真目眩神驰,心头悸动不已。事后她紧张地上前攀谈,
才知道杨明雪也不过二十岁罢了。「比我大六岁啊?」李凝真轻声嗫嚅,却掩不住敬仰的神情,自言自语地道:「
等我二十岁的时候,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。」杨明雪笑道:「李观主一身绝学,独步武林,你只须学得几分,便远
胜于我啦。你这么聪明,只怕用不到六年呢!」说这话时,她正把玩着李凝真递给她看的几根筮草。霞观藏书甚丰,
医卜星相无所不包,李凝真在饱读诗书之余,又特别偏好易理,这就让叶秋浦逮着了机会。道门武功多涉易理,李
玄霄藉以蜚声武林的一路「赤霞真火」奇功,其中精义便脱胎于易经离火一卦。叶秋浦既为师门高足,自对易经有
所涉猎,不时与李凝真聊起易卦彖象,正是投其所好。有次两人聊得兴起,情境大好,李凝真忽然兴高采烈地拿出
本黄皮薄册来,笑着递给叶秋浦,说道:「这是我在爹的书房找到的筮书,里面还有好些疑难。师兄你见多识广,
帮我解释看看罢?」那书册装帧考究,栗壳色的封皮上以写经体题着「仙灵筮法」四字,页缘颇见泛黄,显是历时
已久的古籍。太霞观虽是道观,却是以武功显名,进来当道士的多为求习武学绝艺,虽免不了修持斋戒,却多半不
习卜筮。叶秋浦只翻了几页,便即冷汗涔涔,强笑道:「师妹当真博学,这……这里头讲述的易理嘛,恐怕不在本
门武学范畴之内……」叶秋浦自诩堂堂丈夫,压根儿不信占卜,但是李凝真既然喜欢,叶秋浦也只能竭力奉陪,不
时借事问卜,引起话头。也不知是否巧合,长久下来,李凝真卜的卦居然愈见灵验,好些事情料得八九不离十,同
门皆以此称奇。但每当李凝真替谁卜卦,总是不曾有人当真。大抵少年习武者,其志必高,只想着人定胜天,哪信
什么卦象天机?这日太霞观精锐尽出,将与江湖上的道门正宗大会黄山,合力剿灭江湖上多传采补恶行、素有魔教
之称的道家旁门「化外洞天」。化外洞天盛行男女双修邪术,淫恶事迹多不胜数,单看「化外」二字名目,已不难
想见此教行事肆无忌惮。众师兄弟都在三清殿上集合,惟独叶秋浦藉口找李凝真卜算此行吉凶,目的却是想在临行
前拿捏她的心思。「这一去起码也得花上两三个月功夫,倘若妖人厉害,更说不准……」推开门扉、踏出精舍之前,
叶秋浦再三留恋,忍不住回头问道:「师妹,你当真没别的话对我说了?」李凝真含笑不语,挥手告别。叶秋浦急
道:「难道你真不懂么?我对你一片诚心……」李凝真倏然伸出小手,按住师兄的嘴。叶秋浦脑中一阵迷乱,正想
紧握那纤纤柔荑狂吻,忽听李凝真笑道:「师兄,你是出家道士,可不能妄动凡心。你忘记我跟你说『贞吉『了么?」


  说着翩然抽手,屈指在他额角轻叩一下。叶秋浦愕然道:「师妹,师妹我……」李凝真连连摇头,笑道:「还
不去找我爹,要等他人家来找你么?」叶秋浦身躯一颤,心口上有如一把锯子拉来拉去,万分难以抉择,李凝真却
已推着他出了门外,笑道:「我到观前送你们动身。快去,快去!」叶秋浦面容扭曲,万般无奈下转身离去,顶上
道冠晃荡不已,仿佛摇摇欲坠。群道一去,僻处山野的太霞观愈发清冷。送走了父亲及众同门,李凝真独自回到房
中,长长吁了口气,暗道:「这可教叶师兄难过了,可是又有什么法子?」随手翻开几上的一册「周易析微」,里
头压着张纸笺,上头墨迹淋漓地写了一首七绝。李凝真一眼望见,眉头微蹙,暗道:「孙师兄写给我这首诗,我还
没机会和一首呢,他也跟着爹走啦。唉,还有小师弟送的那些个首饰……」目光转向床首的一具小小妆匣,略一犹
豫,将它塞进了床底。太霞观上下仅有李凝真一个姑娘,对她动情的师兄弟却不只一个,这可就令人万分为难。加
上道门戒律,无缘论及婚嫁,李凝真又是观主爱女,这与寻常的同门情事又有不同。对师兄弟们种种或明或暗的取
悦讨好,李凝真一向笑语以对,却往往顾左右而言他,总是蒙混过去,不置可否,让这些同门师兄弟益发莫知所措,
无法死心却也难有寸进之功,爱慕之情多半有增无减。纵然如叶秋浦这等修道人一动情欲,形同犯戒,她也不忍心
疾言厉色地训斥,总是心想:「纵然无缘,也不能伤了同门情分。何况要是惊动了爹,岂不教师兄们难堪?」有些
个午夜梦回的时分,李凝真也曾心生绮念,试想男女之间两情相悦、缠绵缱绻的滋味。偏生她久居三清境地,周遭
的男子尽是黄衣道士,根本听不到什么风流韵事,却教她从何想像?每每胡思乱想一番,多半荒诞不经。待得心绪
平静下来,却又害羞难当,暗叹:「看来我是嫁不了人啦,将来要是不当道姑,恐怕只得上如玉峰去。」「如玉峰」


  坐落桂林群山之中,耸峙入云,自百余年前一位无名女侠在此开宗立派,便只收处女为徒,代代皆然,以严谨
门风博得清名,更凭剑术绝学在武林中大放异彩。如玉峰弟子倘若嫁人,当依门规离山远居,同门之谊虽存,却不
再论辈排序。众女同门习艺,亲逾姐妹,成亲离山之事不多,彼此也视为理所当然。李玄霄皈依道门之际,当时的
太霞观观主曾想把小凝真送上如玉峰学艺,李玄霄坚决不肯。李凝真长大之后,却与几位如玉峰的门人颇有交情,
互为知音。当今执掌如玉峰门户的杨明雪女侠正是其中一位。四年多前,杨明雪初为如玉峰主人,便在衡山祝融峰
卷入几位名门耆宿的纷争,当时李凝真随父亲到场一观究竟,目睹杨明雪与四名前辈比剑,四战皆捷,不禁佩服万
分。


  那日杨明雪一身白衣,皎若霜雪,益发衬得她容颜端丽,英姿爽朗,谈笑之间雍容尔雅,行剑时却又翩若惊鸿,
看得李凝真目眩神驰,心头悸动不已。事后她紧张地上前攀谈,才知道杨明雪也不过二十岁罢了。「比我大六岁啊?」


  李凝真轻声嗫嚅,却掩不住敬仰的神情,自言自语地道:「等我二十岁的时候,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。」杨明
雪笑道:「李观主一身绝学,独步武林,你只须学得几分,便远胜于我啦。你这么聪明,只怕用不到六年呢!」说
这话时,她正把玩着李凝真递给她看的几根筮草。谁卜卦,总是不曾有人当真。大抵少年习武者,其志必高,只想
着人定胜天,哪信什么卦象天机?这日太霞观精锐尽出,将与江湖上的道门正宗大会黄山,合力剿灭江湖上多传采
补恶行、素有魔教之称的道家旁门「化外洞天」。化外洞天盛行男女双修邪术,淫恶事迹多不胜数,单看「化外」


  二字名目,已不难想见此教行事肆无忌惮。众师兄弟都在三清殿上集合,惟独叶秋浦藉口找李凝真卜算此行吉
凶,目的却是想在临行前拿捏她的心思。「这一去起码也得花上两三个月功夫,倘若妖人厉害,更说不准……」推
开门扉、踏出精舍之前,叶秋浦再三留恋,忍不住回头问道:「师妹,你当真没别的话对我说了?」李凝真含笑不
语,挥手告别。叶秋浦急道:「难道你真不懂么?我对你一片诚心……」李凝真倏然伸出小手,按住师兄的嘴。叶
秋浦脑中一阵迷乱,正想紧握那纤纤柔荑狂吻,忽听李凝真笑道:「师兄,你是出家道士,可不能妄动凡心。你忘
记我跟你说『贞吉『了么?」说着翩然抽手,屈指在他额角轻叩一下。叶秋浦愕然道:「师妹,师妹我……」李凝
真连连摇头,笑道:「还不去找我爹,要等他人家来找你么?」叶秋浦身躯一颤,心口上有如一把锯子拉来拉去,
万分难以抉择,李凝真却已推着他出了门外,笑道:「我到观前送你们动身。快去,快去!」叶秋浦面容扭曲,万
般无奈下转身离去,顶上道冠晃荡不已,仿佛摇摇欲坠。群道一去,僻处山野的太霞观愈发清冷。送走了父亲及众
同门,李凝真独自回到房中,长长吁了口气,暗道:「这可教叶师兄难过了,可是又有什么法子?」随手翻开几上
的一册「周易析微」,里头压着张纸笺,上头墨迹淋漓地写了一首七绝。李凝真一眼望见,眉头微蹙,暗道:「孙
师兄写给我这首诗,我还没机会和一首呢,他也跟着爹走啦。唉,还有小师弟送的那些个首饰……」目光转向床首
的一具小小妆匣,略一犹豫,将它塞进了床底。太霞观上下仅有李凝真一个姑娘,对她动情的师兄弟却不只一个,
这可就令人万分为难。加上道门戒律,无缘论及婚嫁,李凝真又是观主爱女,这与寻常的同门情事又有不同。对师
兄弟们种种或明或暗的取悦讨好,李凝真一向笑语以对,却往往顾左右而言他,总是蒙混过去,不置可否,让这些
同门师兄弟益发莫知所措,无法死心却也难有寸进之功,爱慕之情多半有增无减。纵然如叶秋浦这等修道人一动情
欲,形同犯戒,她也不忍心疾言厉色地训斥,总是心想:「纵然无缘,也不能伤了同门情分。何况要是惊动了爹,
岂不教师兄们难堪?」有些个午夜梦回的时分,李凝真也曾心生绮念,试想男女之间两情相悦、缠绵缱绻的滋味。


  偏生她久居三清境地,周遭的男子尽是黄衣道士,根本听不到什么风流韵事,却教她从何想像?每每胡思乱想
一番,多半荒诞不经。待得心绪平静下来,却又害羞难当,暗叹:「看来我是嫁不了人啦,将来要是不当道姑,恐
怕只得上如玉峰去。」「如玉峰」坐落桂林群山之中,耸峙入云,自百余年前一位无名女侠在此开宗立派,便只收
处女为徒,代代皆然,以严谨门风博得清名,更凭剑术绝学在武林中大放异彩。如玉峰弟子倘若嫁人,当依门规离
山远居,同门之谊虽存,却不再论辈排序。众女同门习艺,亲逾姐妹,成亲离山之事不多,彼此也视为理所当然。


  李玄霄皈依道门之际,当时的太霞观观主曾想把小凝真送上如玉峰学艺,李玄霄坚决不肯。李凝真长大之后,
却与几位如玉峰的门人颇有交情,互为知音。当今执掌如玉峰门户的杨明雪女侠正是其中一位。四年多前,杨明雪
初为如玉峰主人,便在衡山祝融峰卷入几位名门耆宿的纷争,当时李凝真随父亲到场一观究竟,目睹杨明雪与四名
前辈比剑,四战皆捷,不禁佩服万分。那日杨明雪一身白衣,皎若霜雪,益发衬得她容颜端丽,英姿爽朗,谈笑之
间雍容尔雅,行剑时却又翩若惊鸿,看得李凝真目眩神驰,心头悸动不已。事后她紧张地上前攀谈,才知道杨明雪
也不过二十岁罢了。


  「比我大六岁啊?」李凝真轻声嗫嚅,却掩不住敬仰的神情,自言自语地道:「等我二十岁的时候,也能像你
这样就好了。」杨明雪笑道:「李观主一身绝学,独步武林,你只须学得几分,便远胜于我啦。你这么聪明,只怕
用不到六年呢!」说这话时,她正把玩着李凝真递给她看的几根筮草。推着他出了门外,笑道:「我到观前送你们
动身。快去,快去!」叶秋浦面容扭曲,万般无奈下转身离去,顶上道冠晃荡不已,仿佛摇摇欲坠。群道一去,僻
处山野的太霞观愈发清冷。送走了父亲及众同门,李凝真独自回到房中,长长吁了口气,暗道:「这可教叶师兄难
过了,可是又有什么法子?」随手翻开几上的一册「周易析微」,里头压着张纸笺,上头墨迹淋漓地写了一首七绝。


  李凝真一眼望见,眉头微蹙,暗道:「孙师兄写给我这首诗,我还没机会和一首呢,他也跟着爹走啦。唉,还
有小师弟送的那些个首饰……」目光转向床首的一具小小妆匣,略一犹豫,将它塞进了床底。太霞观上下仅有李凝
真一个姑娘,对她动情的师兄弟却不只一个,这可就令人万分为难。加上道门戒律,无缘论及婚嫁,李凝真又是观
主爱女,这与寻常的同门情事又有不同。对师兄弟们种种或明或暗的取悦讨好,李凝真一向笑语以对,却往往顾左
右而言他,总是蒙混过去,不置可否,让这些同门师兄弟益发莫知所措,无法死心却也难有寸进之功,爱慕之情多
半有增无减。纵然如叶秋浦这等修道人一动情欲,形同犯戒,她也不忍心疾言厉色地训斥,总是心想:「纵然无缘,
也不能伤了同门情分。何况要是惊动了爹,岂不教师兄们难堪?」有些个午夜梦回的时分,李凝真也曾心生绮念,
试想男女之间两情相悦、缠绵缱绻的滋味。偏生她久居三清境地,周遭的男子尽是黄衣道士,根本听不到什么风流
韵事,却教她从何想像?每每胡思乱想一番,多半荒诞不经。待得心绪平静下来,却又害羞难当,暗叹:「看来我
是嫁不了人啦,将来要是不当道姑,恐怕只得上如玉峰去。」「如玉峰」坐落桂林群山之中,耸峙入云,自百余年
前一位无名女侠在此开宗立派,便只收处女为徒,代代皆然,以严谨门风博得清名,更凭剑术绝学在武林中大放异
彩。


  如玉峰弟子倘若嫁人,当依门规离山远居,同门之谊虽存,却不再论辈排序。众女同门习艺,亲逾姐妹,成亲
离山之事不多,彼此也视为理所当然。李玄霄皈依道门之际,当时的太霞观观主曾想把小凝真送上如玉峰学艺,李
玄霄坚决不肯。李凝真长大之后,却与几位如玉峰的门人颇有交情,互为知音。当今执掌如玉峰门户的杨明雪女侠
正是其中一位。四年多前,杨明雪初为如玉峰主人,便在衡山祝融峰卷入几位名门耆宿的纷争,当时李凝真随父亲
到场一观究竟,目睹杨明雪与四名前辈比剑,四战皆捷,不禁佩服万分。那日杨明雪一身白衣,皎若霜雪,益发衬
得她容颜端丽,英姿爽朗,谈笑之间雍容尔雅,行剑时却又翩若惊鸿,看得李凝真目眩神驰,心头悸动不已。事后
她紧张地上前攀谈,才知道杨明雪也不过二十岁罢了。「比我大六岁啊?」李凝真轻声嗫嚅,却掩不住敬仰的神情,
自言自语地道:「等我二十岁的时候,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。」杨明雪笑道:「李观主一身绝学,独步武林,你只
须学得几分,便远胜于我啦。你这么聪明,只怕用不到六年呢!」说这话时,她正把玩着李凝真递给她看的几根筮
草。况要是惊动了爹,岂不教师兄们难堪?」有些个午夜梦回的时分,李凝真也曾心生绮念,试想男女之间两情相
悦、缠绵缱绻的滋味。偏生她久居三清境地,周遭的男子尽是黄衣道士,根本听不到什么风流韵事,却教她从何想
像?每每胡思乱想一番,多半荒诞不经。待得心绪平静下来,却又害羞难当,暗叹:「看来我是嫁不了人啦,将来
要是不当道姑,恐怕只得上如玉峰去。」「如玉峰」坐落桂林群山之中,耸峙入云,自百余年前一位无名女侠在此
开宗立派,便只收处女为徒,代代皆然,以严谨门风博得清名,更凭剑术绝学在武林中大放异彩。如玉峰弟子倘若
嫁人,当依门规离山远居,同门之谊虽存,却不再论辈排序。众女同门习艺,亲逾姐妹,成亲离山之事不多,彼此
也视为理所当然。李玄霄皈依道门之际,当时的太霞观观主曾想把小凝真送上如玉峰学艺,李玄霄坚决不肯。李凝
真长大之后,却与几位如玉峰的门人颇有交情,互为知音。当今执掌如玉峰门户的杨明雪女侠正是其中一位。四年
多前,杨明雪初为如玉峰主人,便在衡山祝融峰卷入几位名门耆宿的纷争,当时李凝真随父亲到场一观究竟,目睹
杨明雪与四名前辈比剑,四战皆捷,不禁佩服万分。那日杨明雪一身白衣,皎若霜雪,益发衬得她容颜端丽,英姿
爽朗,谈笑之间雍容尔雅,行剑时却又翩若惊鸿,看得李凝真目眩神驰,心头悸动不已。事后她紧张地上前攀谈,
才知道杨明雪也不过二十岁罢了。「比我大六岁啊?」李凝真轻声嗫嚅,却掩不住敬仰的神情,自言自语地道:「
等我二十岁的时候,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。」杨明雪笑道:「李观主一身绝学,独步武林,你只须学得几分,便远
胜于我啦。你这么聪明,只怕用不到六年呢!」说这话时,她正把玩着李凝真递给她看的几根筮草。,四战皆捷,
不禁佩服万分。那日杨明雪一身白衣,皎若霜雪,益发衬得她容颜端丽,英姿爽朗,谈笑之间雍容尔雅,行剑时却
又翩若惊鸿,看得李凝真目眩神驰,心头悸动不已。事后她紧张地上前攀谈,才知道杨明雪也不过二十岁罢了。「
比我大六岁啊?」李凝真轻声嗫嚅,却掩不住敬仰的神情,自言自语地道:「等我二十岁的时候,也能像你这样就
好了。」杨明雪笑道:「李观主一身绝学,独步武林,你只须学得几分,便远胜于我啦。你这么聪明,只怕用不到
六年呢!」说这话时,她正把玩着李凝真递给她看的几根筮草。